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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懒

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不会过去

*《荆棘王座》西泽尔x原纯cp

* 原著背景,部分剧情参考《风玫瑰》

* 有私设,刀向,OOC慎

* 题目来自上海市历届高考语文作文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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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来翡冷翠的那天吗?”他听到女人这样问她,那声音仿佛就响在他耳畔,近在咫尺。音色柔美得如同汪着一潭春季的清泉,像是缪斯女神拂过的竖琴,可收尾的音调如同藏着一个冬季严寒凝成的霜雪,像是琴弦被横刀斩断般铮然。两种本该截然不同的声调被揉在一起,迥然而独特,成了他最为熟悉的那个声色。
“你在哪里?”他用问题来回答问题。
“我就在这里。”西泽尔顺着那个声音试图伸手摸到女人的衣袖或者皮肤,却只触到一阵水似的冰凉:“我找不到你。”
他不想睁开眼睛。耳边除了女人的低语呢喃外还有水滴的声音,他怕睁开了眼之后面对的还是相同的黑暗和一具会歌唱的骷髅。
原纯没有回答他,只剩下水声在回响。他愣了愣,开始努力地回想:“我从伯来河游回来?你用剑指着我?”西泽尔记得那是他精疲力竭的时候,和现在一样,头疼欲裂。他竭力发出声音,竭力说得快点,竭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回想上。以免水声勾起他的恐惧。
他开始有点想念那时候了。他从冰凉的河水里爬起,抬头便看到那个女人修长的腿和锋利的剑,他瞬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临晚的夕阳在女人身后,悄悄在她的发丝上勾勒出油画般温暖的灿烂。那似乎是在他独自奋战时第一次有人迎接他,尽然这个第一次是用剑锋来欢迎他的。
原纯终于开口了,她含着笑轻语:“不,不是这个。”
他沉默了一会:“我不知道。”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魅惑,好像伊甸园里唆使夏娃偷食禁果的蛇,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大叫不要说下去了不要说下去了……好像那是潘朵拉的盒子,会不断的放出可怕的东西。但是他还是选择了沉默,他想要知道那些事情,哪怕那是潘朵拉的盒子。
“我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冷冷清清。艾达用彼岸花——你们叫做曼珠沙华的花迎接我。在东方那是黄泉里栽种的花朵,这让她一度很惊恐,我却很喜欢,这是地狱中的征程啊。”她开始叙述,西泽尔默默地聆听着。他想象着那个冷清的场面,没有任何势力到场欢迎,包括他自己。漫天血花般的花朵飘下,而她孤身一人,毫不畏惧地辗过那些代表不详的花朵。他只能想象那一刻她作为公主踏上他国异土时抱有的孤绝,那是他缺席的场面。
“然后我来到了学院。迎接我的是圣歌,接着是掠夺。那些女孩扯着我的嫁妆,好像戏耍侏儒。”她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声音带了一些冷冷的笑意,“神的恩典只是保护了一群恶鬼般的绵羊……他们以为我是谁?所以我拔出了剑。”
他听到水流汩汩的声音,那个女人好像就在水中漫步走着,悠闲如亭前信步。他想象着那个女人在那个陌生而充满恶意的教室中执剑缓步的样子,好像猛虎戏弄羊群。
“当我用剑切开了那幅他们用来羞辱我的画时……你可以想想他们的表情……”她声音冷然,“像是待宰前恐惧得痛哭流涕的猪狗!而我以后却要和这些猪狗一起学习。”
似乎有剑切开水的声音,他听着水声滴答,她一剑劈开那个肮脏泥沼中对她的恶意与轻蔑,那一刻她的荣光甚于一切!
他的心慢慢地沉下去,他从来没有听过她说这些,好像他也从艾达和学校那里听到过她初入学院的事迹,可是他为什么什么印象都没有?他的头痛愈加剧烈了起来,也许是他陪在她身边的时间太少,而几乎每次都在互相嘲讽或者讨论公事。
为什么关于她的记忆如此单一?他恍惚地想着。他似乎还遗忘了些什么更重要的东西,关于承诺,攸关性命。潘朵拉的盒子被打开了,里面放出的未知事物小虫一般,把他的心口噬咬得破碎起来,鲜血淋漓。
“不过他们与我无关,只要我有剑,他们便打败不了我。只有你是我需要关注的……而你在哪里?”他听见她轻声哼说,水流声小了下去,她似乎站住了。
“那天我不在……”他低声说。那天与赛雅乘着马车,一路行走至东方区,在那里他们许下了契约一般的承诺……他真的忘了那天他有一个未婚妻千里迢迢而来。女人诉说的东西他本不该错过。他仰起头来,有什么东西扯着他的喉结,沉重而疼痛。
“对啊,你不在。”女人说,太息般的声音没在了水滴声中。
他愣了愣:“纯?”
“纯?”只有水滴声。
“纯?”他越呼越急,然而只剩下水声。水冷冷清清地流着,把冷意镶进他的骨髓中去。他发起抖来,踉跄地朝前摸去。
太熟悉了,和那个噩梦几乎……一摸一样!
他猛地睁开双眼!肩上的女人含笑看他。她唇瓣张合,像是欢迎他的归来:“乖孩子,妈妈很想你啊……”
冷气呼在他的耳边,歌声开始轻轻响起。西泽尔心惊诧地几乎要蹦出胸口,他下意识的开始了奔逃,可及膝的水限制了他的速度,他拼尽全力却依然跌跌撞撞,那个绝美的女人就粘在他的后面,没有追上,却也甩不脱。
像是他这么多年的噩梦,如今它依旧紧缠着他。
他竭尽全力地提脚,疯狂地甩臂,却每每在下一步时重新陷入那刺骨的冷意。水像是多年来拥抱他的泥沼,亲吻着他,黑暗般从不离去。女人在背后咯咯轻笑,媚得滴出水来,仿佛就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只要他稍稍松懈,就会靠在他的脸边,温柔地说着情话,然后用牙齿撕开他脖颈上的动脉,任由他死去。
可他撞在了一堵门上!沉重的冰凉的该死的门,封堵住了他的去路。他的心几乎要炸裂,冷汗淋漓。他伸手去推门,拼尽全力,但毫无用处。他号叫着,手锤着门,女人的笑声徐徐地靠近,他的抗争愤恨恐惧悲伤……毫无用处。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结局依旧不变,重复地让他绝望。
他以为他已经足够强大了。他握着枪拿着剑,不再惧怕死亡与孤独,他的军队与密党们只要他一声令下就可以用火炮毁灭整个东方区,大大小小的情报顺着蛛网流向他这里,他以为他可以是静候猎物的蛛王了……但是他现在甚至连这扇阻挡住他的门都看不清。他眼前发黑,腿发着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撞向那扇门。
可一瞬间结局变了,他推开了那扇门!他看见了绿叶,阳光明媚得让那个伏在乳白色桌上的女人无需借助烛光就能够批改公文。他大力地关上那个门,将追赶他的一切关在了门外。
办公的女人吃了一惊,转过了脸来。
西泽尔剧烈地喘息,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那个东方女人挑着半边眉——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是在细细品味着他的窘态,那个好听的嗓音也带着他所熟悉的讽意:“你的礼仪老师就是这样教你礼貌的?”晨光映着她精美的轮廓,在发丝上圈出金黄色的暖意。
他彻底放松了下来,黑暗、水、寒冷、孤独离他而去了。西泽尔走向女人,大力地将她抱在怀里,那具柔软的身体有着他熟悉的香味和温度,真实得令他心安。
女人小小地僵硬了一下,随后缓缓地回抱了他。西泽尔愣了愣,把脸埋进女人的头发里。他们不说一句话,只用体温互相温暖着对方,默契地不说一句话。
可她的僵硬出乎了他的意料。她向来不愿意把她的这些惊讶展示在他的面前,纵使他们彼此之间都已看到过对方的软弱。
怎么了?他想这样问她。
可原纯突兀地开口了。是她问他:“你爱我么?”声音隔着一层雾,嘶哑如残阳。
西泽尔猛然惊醒,万籁俱寂,没有水滴声,却也没有女人伏案时的暖光。他周身发冷,冷风从没有关上的窗台中冲进,把桌上凌乱不堪的文稿吹散一地。
黑发的青年从床上挣扎地爬起。他还身着昨天的礼服,上面的气味复杂,分不清是酒,是硝烟,还是血,或者三者皆有。他盲人般摸索着,打开衣柜,却一愣。里面有女士的礼服,整齐地摆放着鲸骨,可以将那个女人的腰束得纤细;还有手套,也许她曾经戴着其中一副将他的面具远远的抛出去;底层有琳琅满目的高跟鞋,那么高的跟,她究竟是练习了多久才能在奔跑时都健步如飞又在款步时步步生莲般优雅?还有繁多的内衣,都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素色,西泽尔顺手摸过去,满手他熟悉的熏香味道。
他的手发着抖,扶着墙一步一步走下了楼。他警告自己平静下来,可偌大的宫殿中没有一个人,没有一盏灯,一片混乱,漆黑如新的梦魇。
书房遍地是她看过的文案,浴室有她的浴袍,厨房有她独酌用的酒杯,走廊上有她亲手插的花,一团素极的白花围着一枝金玫瑰犹自开得鲜活。这个宫殿那么冷,何处都没有她;这个宫殿却又哪里都是她留下的痕迹,昭示着她女主人的身份,近在他咫尺,让他疯狂地想念她的样子,声音,香气,温度。
“而我爱你,非常爱你。”雾气一般缭绕着他,不曾散去。
西泽尔低下头,亲吻自己冰凉的手,念出一个离他远去的名字。
“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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